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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9th Apr 2012 | 一般 | (2 Reads)
自小在鄉下長大。那時候,鄉下孩子沒有什麼娛樂活動,於是長長夏日,捕蟬便成了我們的經典遊戲。 大凡昆蟲除了學名以外,還有一些通俗叫法。蟬當然也不能免俗,它就叫“知了”,純粹是擬聲叫法。但這似乎專指那種只有指頭大小、有著淡淡翡翠綠色且雙翼近乎透明的蟬。其實還有一種比綠蟬個頭大一倍且通身墨黑的蟬,總是呆頭呆腦地棲在樹枝間,冷不丁被人踩了尾巴一般突然“吱——”地喊起來,其間既沒有抑揚頓挫,更不會婉轉悠揚,呆板而單調,天氣越是炎熱,它越是吵得人心煩。 這些蟬都愛棲身枝繁葉茂的楊柳上。大約這種樹枝葉離披,易於隱蔽。但是它們依然逃不過捕蟬者們的眼睛,因為樹底下經常活躍著一幫光腳丫、光脊背甚至光屁股蛋的“捕蟬游擊隊”。手中各各持有捕蟬網兜,或用竹竿綁上鐵絲圈再纏上蜘蛛網,頭戴柳條圈圈,神出鬼沒。每每趁那些歌唱家們唱得忘乎所以的時候,便躡手躡腳地湊近,屏住呼吸,圓睜雙眼,即便鼻涕拖到嘴裡也忘了吸回去,悄悄將網兜按上去,隨即就聽到一聲絕望的慘叫,蟬已一頭撞進了網兜,自然不免要尋死覓活一番,最後也只好屈身一種特製的小竹籠裡“南冠客思侵”去了。 不過網住的多是些又笨又醜的黑蟬,游擊隊員們不屑地稱其為“牛屎知了”。而有時還會網住幾隻一屁不放的啞蟬,就更其為掃興了。於是扯掉蟬翼,摜在地上,任其撲騰。就有閒得無事的黃狗跑過來,先是警惕地嗅嗅,待確定“黔蟬技窮”之後,就放心地銜到屋簷下戲耍去了。後來才知道啞蟬都是雌的,看來蟬的王國奉行大男子主義,雄的可以信口開河,雌的卻無任何發言權。 當然游擊隊員不管這些,他們一心只想網住幾隻那小巧可愛的綠蟬。但這些小東西著實很機靈,明明聽到它在那棵樹上咿咿啞啞地吊嗓子,待你睜大眼睛,歪著脖子繞樹三匝地搜尋時,卻不見蹤影。其實它就叮在流著樹汁和紅色木屑的蟲蛀口邊,尾尖一翹一翹,振動著幾乎看不見的透明薄翼,唱得如癡如醉,喝得津津有味。周圍還有幾隻臣民般恭順的牛氓爬上爬下,似在為蟬伴舞。然而,當網兜極小心地住上探,正準備“呼”地一下罩上去時,歌聲卻戛然而止。蟬是複眼,對靜止的東西視而不見,但一有風吹草動,則反應極為靈敏,迅即劃一漂亮的弧線,繞過網兜溜之乎也。臨走時還不忘戰略轟炸機般撒下一線尿來,有幾滴正巧落在游擊隊員那因緊張而洞開著且缺了門牙的嘴裡,算是一點小小的還擊吧,也或許是真的被嚇得屁滾尿流,亦未可知。 記得還有一種專門藏身松樹上,只有棗核大小的蟲兒,外形與蟬極相近,只是除了頭背和兩翼為黑色外,其餘是遍體通紅。初夏時節,常漫山遍野都能聽到它們“嗡嗡”的叫聲,因與祖母的紡線車聲相似,我們便給它取了一個好聽的名字——紡線姑。不知是不是蟬的一種,至少應該是近親吧。 秋風起時,野外早已“噤若寒蟬”了,我們就四出搜集蟬蛻,在枸骨刺下,在忍冬籐上,在佈滿爬山虎的石頭牆縫裡……待集了一大塑膜食品袋時,就去跟搖著撥浪鼓,一路叫著“雞毛換燈草”的老貨郎換五色糖吃,於是乎童年也就有滋有味起來。 文章來源:張華立 |張北川的BLOG | RODEO中國版的BLOG |海鳴威的BLOG | connie的BLOG-長睫毛的魚 |陳丹青的部落格 | 王琳醫生的BLOG |聯想的公主城堡 | 英格麗張的BLOG |馮克軍的藝術空間 |